【清风笺十一月真水平】月榜散文选:抠泥鳅鱼/赵雁明

抠泥鳅鱼 赵雁明 故乡那时虽然不吃泥鳅鱼,但冬天是排除在外的,冬天的泥鳅鱼,素肠素肚不土腥,刨开冰层,抠点泥鳅炖豆腐,也有专门好这一口的。 清河大洼子西边,三道沟子那片儿,还有北坝外的圈儿沟,包括利福大哥旁边那个大坑,都有冬天抠泥鳅鱼的。 抠泥鳅鱼,很遭罪。绕阳河周边,以前冬天冰都厚一尺多,冰天雪地破冰抠泥鳅鱼,那可真是拿手去抠呀,冻得如猫咬,咬牙挺着的。 首先得预测,哪个坑里泥鳅多,泥鳅喜欢肥水坑,还得没有死猫烂狗的地方,如果嫌冰层的厚度不够,可以选取水最深冰又悬空的地方,先打一个冰眼,让冰层下面的残余水,接着再冻冰,冬天里凿冰,比掏水容易。 最好冰下是寸深水,先凿开个冰窟窿,然后把冰窟窿扩大,得有簸萁大,蹲在里面能转身,然后把铁秋插进稀泥里,探探有没有泥鳅鱼,挖一锹,拽出来,连泥带水扔冰面,查看泥鳅鱼的密度。 泥鳅鱼,也聚堆,只要坑里还有剩余水,只要坑里有冰层覆盖,通常它们不再往泥里钻,顶多隐藏在泥与水的交汇处,可能冰下的温度,没有地里冷,也可能汇集坑里的泥鳅鱼,适应了大坑的环境。 一锹一锹往外挖稀泥,一是很笨拙,二是锹挖过程中,有的趁机跑,有的被挖断,拿手抠,是最便捷的方法。抠泥鳅鱼不能吝啬“手巴掌”,把持不住了,可以伸进暖暖手。冰下的稀泥,大约零下多一点,但手伸到外面,那就大不一样了,连泥带水一起冻,更冷了。 抠一大捧泥,连鱼带泥一起扔冰上,很好捡,片刻的功夫,泥鳅已经冻晕了,一抠一大团,甩到冰面就散花,泥鳅也都露出来了,一抠三五条,那是刚刚好,手冻得想哭时,伙伴会接续,三抠两抠的,就能收获一土筐。抠泥鳅鱼,不怕没有泥鳅鱼 ,顶多白凿一个冰窟窿,抠泥鳅鱼,最怕泥鳅鱼太多,一捧泥里密密麻麻都是鱼,心里就会承受不住的,伙伴们把那种突发的心理不适应,叫“麻应”,肉皮发麻腿脚不得劲,心里怕怕的,定神许久,甚至咨询旁边二大爷,方敢继续下一步,手是不敢再下了,只能一锹一锹往外端,抠来的泥鳅,最好是送人,承受不了那么多。 冬天抠来的泥鳅,回到家里还能活,务必使用冰凉水,让它们慢慢恢复,一桶凉水泡,拿笊篱捞出来,再换上新鲜水,养够三五天,就能炖豆腐吃了。泥鳅炖豆腐,务必煎一煎,两面有焦黄的嘎巴,然后重新炝锅炖,千滚豆腐万滾鱼,首先要把泥鳅炖汤黄,然后加入大豆腐,葱姜炝锅时候添,有人把冬天泥鳅炖豆腐,称作贫民的人参,冬天抠泥鳅炖,都是家有老年人的,为了那一口,灵魂里都印刻了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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