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今夜露白》||文/杨良英||【京西文学】第740期

2020年9月27日第257期 总740期
杨良英,女,笔名“痴人不说梦”,1965年10月出生于北京市房山区一个的农民家庭,于1984年考入首都师范大学中文系中文专业,成为村里首个走出去的女大学生。
在校期间热爱阅读小说和散文,在图书馆阅读古今著作六百余部。毕业后励志改变中国教育,帮助更多贫困的农村孩子。目前已从事北京市农村教育教学三十二年,今年将从中学语文高级教师的岗位上退休,开始尝试文学创作,将多年所学、所想、所思整理成文,与大家分享。
时近白露秋风凉,忽然想起了诗圣杜甫的千古佳句: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。”古时,人逢秋日悲寂寥,思念亲人与故乡的情韵油然而生,千古传诵的佳句不胜枚举,最古老的当是《诗经》中的名篇:“蒹霞苍苍,白露为霜,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”唐诗中张九龄的“海上升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”已经成为海外游子思乡时心中默诵的经典。王建的“今夜月明入尽望,不知秋思落谁家。”更将普通百姓真挚深切的情感跃然纸上。
现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,还有人思乡吗?当然有。费翔那首《故乡的云》曾令海外赤子唏嘘不已;《我家住在黄土高坡》、《九月九的酒》、《走四方》更让多少漂泊在外的打工者热泪盈眶、涕泗交流;那么,我们身边的人谁怀有故土情结呢?80多万的“房山人”中约有三分之一并非土著,比如驻军官兵,燕化职工,还有招聘的外地教师、医生以及数万外来务工人员。“月朗星稀夜,把酒临风时。”思念故乡与亲人的真情会如江河奔涌。他们那思乡的言辞虽不是字字珠玑,却一定感人肺腑,催人泪下。老辈子常说不能忘本,本就是本源。著名作家凸凹先生的作品中多是自己家乡的普通人物,乃至一棵老柳树,一群芦花鸡;甚至一蓬衰草,一块丑石都注入了他无限眷恋的真挚情感。即使不是写家乡的人和事,即使是在良乡的高楼大厦里敲打出来的文章,也一律注明写于石板宅。凸凹老家在佛子庄乡石板房村。他坚信,有乡里才会有乡亲、乡情。仅凭这,称他为“房山之子”,当之无愧。
然而,为什么许多生于斯长于斯的土著房山人的乡土情结渐行渐远了呢?毋庸说那些在楼房出生、楼房上学的90后、00后,他们即便偶尔随父母回老家看看,对故乡的情感除了新奇之外并无太多的缘脉;即使步入而立之年乃至不惑之年的中青年,对故乡的依恋与追忆也已经十分淡漠;甚至一些在良乡楼房里住了近20年的五六十岁的人也乐不思蜀,记不起当年村西的老槐树是三棵还是五棵,记不起儿时的发小的年龄相貌。这也难怪,新农村建设日新月异,还有哪个今日的村庄唱着往日的歌谣?如今你即使回到少小离家的村庄,晚霞依旧的房舍间,还能嗅出缕缕炊烟中当年的饭菜香吗?月色朦胧的柳树下,还能看到那几杆旱烟袋忽明忽暗的亮光吗?
在城市化、工业化加速行进的今天,难道乡情真的渐行渐远,以至于要淡出我们的视野与心海?乡情是什么?尧乡舜里的泥土墙太沧桑,洪洞县的大槐树太久远,琉璃河的堇鼎太厚重。我以为,对普通草根百姓而言,乡情就物化为那晚风中妈妈的呼唤,晨岚里爸爸的背影;除夕夜鞭炮的氤氲,端午节粽米的馨香;乃至一阵熟悉的犬吠,一声梦中的鸡鸣。对于尚未远离故土的我们,乡情更应该是一杯韵味悠长的老酒,刻骨铭心,挥之不去;乡情应该是一盏芬芳飘逸的清茶,荡胸盈袖,唇齿留香。因此,即使久居在楼房斗室,即使在紧张忙碌的职场,也应该在举头望明月的时候,低头思故乡。在北燕南归,秋风渐凉的时候,回味邻家二婶那嗔怪的眼神,追忆本族三叔那粗犷的乡音,那不仅是一种惬意的享受,更是心灵的洗涤与升华。或许,当你心中默诵着: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这千古佳句之时,耳畔会回荡起雄浑的歌声:“让血脉再相连,留住我们的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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